特写:“解放军来了,我们就不怕了!” ——汶川县一名地震幸存者讲述逃生经历
新华社都江堰5月13日电(记者 李宣良、李刚)13日下午3时左右,当满身雨水、两腿泥泞、浑身是伤的谭斌,听到自己的手机发出“嘟”的一声——收到了一条“都江堰天气预报”短信时,经过了20多个小时惊魂逃亡经历的他,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终于得救了!
今年56岁的谭斌是汶川县水磨镇众成冶炼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经过将近24小时的跋涉,他终于和其他4个同事一起从距离汶川县城50公里的地方,到达了都江堰市城区。13日下午,这名记者目前所遇到的距离震中最近的幸存者,讲述了自己的逃生经历。
12日下午2时28分左右,工人们正在工厂上班,站在院子中间的谭斌忽然感到地面晃动起来。“站都站不稳,我赶紧蹲了下来。”他回忆,地面先是左右晃动,然后就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
车间里的工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往外跑,但剧烈的晃动却使他们一个个摔倒在地。工人们相互牵拉着,才得以从厂房爬到院子里。而这时,屋顶已经开始坍塌,雨点般落下的砖瓦,砸中了好几个工人。
瞬间,谭斌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大地震了!
一瞬间,一个美丽的山区小镇消失了:房屋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大量居民被埋在瓦砾之下,幸存下来的家畜被吓得四处乱窜……几分钟前还生机盎然的小镇,变得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电力中断、供水中断、通讯中断……下午5时左右,谭斌与4名幸存下来的同事决定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从水磨镇到都江堰市区40公里的路程,要在平时开车不到1个小时。但现在,别说是车辆了,就是徒步也几乎无法行走。强烈的地震,使得沿途桥梁几乎全部被毁,多处长达上百米的隧道也出现塌方。更为严重的是,余震不断,道路两旁的高山上不时隆隆滚下巨石。
谭斌和4个同事手挽着手,展开艰难跋涉。遇到隧道被阻,他们就翻山越岭;遇到桥梁中断,他们就顺着河流,寻找最浅的地方趟到对岸。尽管小心翼翼地防着山体滑坡,谭斌的膝盖还是被滚下的石块砸伤。
雨一直在下,汗水混着雨水早就把衣服打湿。天色渐暗,最难捱的黑暗时光来临。漫山遍野不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光亮。
“最恐怖的是失去与外界的联系!”谭斌已经记不清摔了多少次跤、被石块砸中多少次,但这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无助感却让他记忆犹新。
第二天下午,在到达距离都江堰市区大约20公里的地方,他沉寂了20多个小时的手机终于收到了第一条短信。接着,他就看到了解放军的救援人员。一车车、一队队的解放军官兵顶着暴雨,艰难地向灾区挺进;两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解放军来了,我们就不怕了。”谭斌和4个同事不约而同地说。
抵达都江堰市区后,谭斌急切地拦了一辆车,就要赶往德阳与家人团聚。
“经历了生死磨难,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记者问他。
谭斌一字一顿地说——“平安就好。”
记者徒步赶到汶川 军警组织冲锋舟进入中心震区
新华社汶川5月14日电(记者侯大伟、谢佼)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背包跋涉,13日17时35分左右,两名新华社记者和一名技术支持人员,从都汶公路垮塌处赶到位于汶川县和都江堰境交界处的紫坪铺大坝。此时,解放军某部官兵和成都武警官兵正设法利用冲锋舟从水路进入汶川地震的震中区——汶川县映秀镇进行紧急救援。
新华社的采访小分队是于13日14时从成都出发的,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记者在地震发生后第二次来到了都汶公路的山体滑坡处。当得知道路将很难在短期内疏通时,便带上海事卫星和电脑,开始徒步翻越山体垮塌路段。
但现场施工人员经过仔细勘察后,认为山体滑坡已经大面积损坏公路,在上有山石翻滚、下有滚滚岷江的情况下,徒步翻越垮塌路段极其危险。最后在现场施工人员的指引下,记者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背包步行,终于在当日17时35分左右成功绕过垮塌路段,并抵达都江堰与汶川交界的紫坪铺大坝。
走过紫坪铺大坝,记者终于踏上了此前由于停电和塌方造成的与外界封闭的地震中心区——汶川县境内。
在这里,记者看到,由于气候变化无常和陆路山体塌方,参与救援的解放军某部官兵和成都市武警部队正在紫坪铺大坝脚下,设法利用冲锋舟从水路进入汶川县映秀镇进行紧急救援。
解放军某部军务处处长傅江告诉新华社记者说,此前,他们已经组织39名官兵进入汶川区域,在距汶川县映秀镇5公里处登陆上岸。登陆后,官兵步行进入映秀镇进行紧急救援。
武警成都指挥学院一大队政委马毅对记者说,他们也已经在13日晚之前,通过冲锋舟将30人名武警官兵送入汶川受灾地区。
记者本计划乘部队冲锋舟进入震中区——映秀镇,但因18时30分左右水面上突起大雾,且有暴雨,未能成行。经与部队商量,部队答应14日一早通过冲锋舟将记者送到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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