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近日流传一组洗脚城开业的照片,引发网络强烈反响,称其为“最牛洗脚城”。张家界这家洗脚城开张,照片里显示当地市检察院、市法院、市地税局、市建设局、区检察院、区法院……都送了大红条幅,祝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红通通地把一栋楼几乎盖住了。张家界市委办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那些条幅是商家自我炒作,政府机关并未同意。各单位负责人均表示未送条幅。

说实话,资本与权力之间的这种相互捧场,公众已经见得太多。部门开张企业“赞助”,娱乐场所开业部门“祝贺”,在某种程度上,两者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良性互动”。而这类事件本身的隐喻,其实也都已经心照不宣,成为路人皆知的秘密:企业挂上象征着权力的部门条幅,显示其良好的后台与背景,而部门也可以通过条幅实现权力寻租的终极目的。而也正因为如此,当“最牛洗脚城”在网络引发强烈反响之时,各部门负责人异口同声地“均表示未送条幅”,迅速与洗脚城“划清界限”。

郁冬有一首歌不停地问:“是谁爱上谁?是谁离开谁?是谁想着谁?”显然,在这个时候各单位负责人异口同声地“均表示未送条幅”,已经没有多少意义。是真是假、虚虚实实,对于已经有几分激愤甚至已经“非理性”的民意来说,这种辩解都已经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即使“未送条幅”属实,那么类似事件所折射出的这种病态的权力生态,却是活生生地存在于社会生活中,并让人感同身受。在这种病态权力生态下,到底是谁爱上谁,最终是谁离开谁,以及条幅在民意和舆论压力之下撤掉后,是谁依然想着谁,其实已经是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因为,这注定是一场盘根错节的“露水婚姻”,一场充斥着利益纠葛的“风花雪月的事”。

如果非要厘清资本与权力到底是谁爱上谁的话,笔者更倾向再次引用孙立平先生的所谓企业 “非制度化生存”的解读。所谓“非制度化生存”,是指人们所赖以生存的制度环境缺少确定性,公共权力的行为,其标准、方法和手段非规范化、非制度化,反而较多临时性、自由裁量的特征。在遭遇某种需要解决的问题或情况时,不是依据明确而稳定的制度安排来解决,而是依靠一次次的具体博弈。而“挂条幅”其实就是“具体博弈”的一种另类手段而已。在这场露水婚姻中,企业可能也是“弱势群体”,是非制度化生存状态下的一种无奈选择而已。

有人说,资本与权力的联盟虽说是惟利是图的“露水婚姻”,但它足以使社会力量长期处于避孕状态。商家与公共管理部门,资本与权力的这种“良性互动”,这种病态的权力生态,是两者的双赢,而其反面却是公共利益和公民权利的式微。资本与权力,到底是谁爱上了谁,其实真的已经不再重要。赋权于民,从根本上杜绝公共权力的寻租行为,强力阻止资本与权力的这种乱伦行为,彻底隔断它们之间这场若隐若现、藕断丝连、卿卿我我的“风花雪月”,才是正道。